半夏小說

第119章 119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城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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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9章 119 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城牆……

這一晚羅芙睡得很沉很沉, 直到天亮時被同街第一戶放鞭炮的人家驚醒。

她下意識地往被窩裏面躲,想隔絕那噼裏啪啦的聲響,一條手臂卻攬了過來,那人在她耳邊道:“大年初一, 恭喜我又陪夫人共度了一歲。”

羅芙眼睛還閉着, 嘴角卻翹了起來, 算蕭瑀聰明, 沒再提夫妻倆又長了一歲。

“你先起, 我想再睡會兒。”

羅芙推着欲往她身上壓的人道,夫妻倆在這邊沒有親戚, 也就不用早起應付各種拜年的禮。

蕭瑀低聲提醒她:“官舍裏有幾位大人帶了家小同住,小孩子都喜歡給長輩拜年收壓歲錢。”

蕭瑀只是節儉,并不吝啬, 該出的禮錢都會出, 尤其是給孩子們的。

昨日羅芙一行人抵達官舍,消息肯定在各個院子傳開了,若孩子們過來時沒看見長史夫人,回去一學舌,那些大人會怎麽想?

羅芙可不想淪為旁人口中的笑談, 只好讓蕭瑀幫她穿衣。

穿着穿着, 夫妻倆拉好被子又來了一場, 這種事慢有慢的趣味快有快的酣暢, 當羅芙伏在枕頭上感受着蕭瑀久違的狂放時,有那麽幾個瞬間, 她是真動了在薊城多住一段時間的念頭。不過,當她穿好衣裳又在上房這三間屋轉了一圈,冷冷清清的, 羅芙那點色令智昏也就消失了。

外面的雪居然還沒有停,只是小了一些。

早飯比較簡單,兩大碗昨夜就包好的餃子與湯圓,另有四道涼菜。

湯圓是青川特意提醒幫廚做的,每次跟着三爺外出,經常聽三爺回憶夫人的種種,青川都記住夫人老家初一要吃湯圓了。

夫妻倆剛剛吃完,果然有孩子們陸續跑來給蕭瑀拜年,見到羅芙這個異常貌美的長史夫人,有的孩子看傻了眼,有的孩子居然害羞得紅了臉,凡是嘴甜的,羅芙都給多抓一把瓜子與糖果。

蕭瑀想自家孩子了:“你我都不在,蠻兒大了應該還好,團兒不知會不會哭。”

羅芙:“放心吧,現在家裏屬她最小,從祖父祖母到堂哥堂姐們都哄着她,這會兒肯定收了一圈壓歲錢正樂呢。”

別看公爹平時對蕭瑀諸多挑剔,對泓哥兒澄姐兒別提多好了,只要兄妹倆黏他,公爹走哪都願意帶着這倆小的,當然也是兄妹倆趕上了公爹辭官養老的空閑時候,像盈姐兒四個還是孩子時,五十多歲的公爹更喜歡自己出門應酬。

蕭瑀掃眼衣櫥,那裏有他給兄妹倆準備的壓歲錢與生辰禮物,可惜要由夫人轉交了。

官舍裏沒什麽好逛的,羅芙讓蕭瑀帶她去城裏走走,難得來一趟北地,羅芙也想開開眼界。

蕭瑀這才換上夫人給他帶來的過年新袍,再披上鬥篷,夫妻倆兜帽一遮,連傘都不用撐。

這幾日大小店鋪都不做生意,但街上到處都是走動拜年的百姓,孩子們更是跑來跑去玩得熱鬧。

經過一戶大門敞開的人家,羅芙好奇地往裏面瞄了眼,就見裏面的屋檐下挂了一圈的橙黃苞谷,有的苞谷上沾了一層雪。

羅芙叫蕭瑀也看,懷念道:“我們鎮上,有的人家會挂一圈的臘鴨鹹魚,還會安排小孩子盯着,防着野貓去偷吃。”

蕭瑀:“我還記得黃橋村的山清水秀,夫人若是願意,等将來我們老了,可以回廣陵頤養天年。”

羅芙好奇問:“我什麽時候都可以回去,你呢,多老算老?我看好幾位重臣都是因為病痛實在當不了差才向皇上辭官的,就這有時候皇上還不準,當然那些重臣都以能留職養病為榮。”

蕭瑀思索片刻,道:“一切順利的話,六十吧,五十多還有餘力為朝廷效命,六十剛剛好。”

羅芙:“若身體硬朗,六十也不算老啊,人家平南侯六十多還去北伐了。”

蕭瑀:“正因為六十歲還有力氣,我才要多陪陪夫人,或是在故土安度晚年,或是去游覽名山大川,真等我七十多歲或是因病痛折磨無法當差時才退下來,那我在家裏也會成為夫人的累贅。”

羅芙竟覺得這話很有道理,她現在年輕,自然更喜歡京城的繁華與榮光,可等她變成了一個老夫人,對京城的富貴名利沒了興趣,那麽與其像婆母那樣每日都在侯府重複差不多一樣的日子,不如叫上蕭瑀去外面游山玩水。

“算了,先別想那麽遠,你仔細留意城中的雪景,回去後給我畫一幅北城風光、瑞雪兆豐年這樣的畫,就像你在漏江時畫的那幾幅,我很喜歡,到時候一起收藏着,老的時候常常拿出來看,也不枉你待過那麽多地方。”

蕭瑀這幾日都很空,既然夫人喜歡他的畫,蕭瑀當然要滿足了。

“我再給夫人畫一張雪中畫像。”蕭瑀低聲道。

羅芙悄悄握了一下他的手。

畫畫是個細致活兒,對成圖要求越高就越費時間,為了讓蕭瑀不惦記着早點畫完早點陪她,平時不喜附庸風雅的羅芙特意寸步不離地守着蕭瑀,一會兒幫他研磨顏料,一會兒幫他倒碗熱茶,一會兒好學般詢問他的畫法,夜裏再用十分仰慕他的眼神凝視着他,哄得蕭瑀絲毫不想在那幅雪景圖上敷衍,以免哪裏畫得不好讓夫人失望。至于夫人的畫像,蕭瑀本就不會存糊弄之心。

耗費整整兩日,正月初三的傍晚,那幅《瑞雪兆豐年》終于畫好了。

羅芙看了又看,最後指着旁邊一處适合題詩的空白道:“若是有首詩就更好了。”

這個好說,因為大年夜夫人睡着後,摟着久別重逢的夫人的蕭瑀遲遲難眠,當時就想到幾句訴說團聚之喜的詩句,包括初一陪夫人游薊城時,皚皚白雪中明眸皓齒的夫人亦激發了他的詩興。

一氣呵成,蕭瑀連着念了兩首給夫人聽。

羅芙都很喜歡,叫他寫在一張紙上,然後從後面抱住蕭瑀,情意綿綿地道:“這兩首一看就是你寫給我的,我私下賞賞還行,真題在這幅畫上,回家就不好叫蠻兒團兒他們看了,還是換首祈福明年百姓豐收、四海升平的詩吧。”

蕭瑀當年的狀元可不單單是因為直諷先帝得來的,文采在同科進士中也是一流。

他在官署忙碌時,鹹平帝突然召他過去吟詩作對,蕭瑀肯定沒興致,但此時他閑着,又是夫人所求,再回想他在冀州這七八個月親眼目睹的民生,蕭瑀略加思忖,提筆便是一首。

送這幅畫去薊城最有名氣的裝裱師傅那裏裝裱時,蕭瑀又為夫人畫了一幅美人圖,圖中的羅芙披着那件石榴紅的鬥篷立在雪花紛飛的小院中,正是除夕那日蕭瑀挑簾出來時第一眼看到的夫人,然後在這幅畫上,蕭瑀題下了一首他給夫人的情詩。

兩幅畫都裱好,已經是正月初八。

羅芙還是比原計劃多在這邊住了三晚,初八這晚,蕭瑀貪得無厭地纏了她一次又一次,早上還耍賴似的摟着她不肯松手。

羅芙:“好了好了,就算你今年做不出什麽政績得以回京,過年的時候我還會再來看你的。”

不說還好,一說這個,想到要整整分離一年才能再見到夫人,蕭瑀更不想放夫人走了。

羅芙想了想,道:“七月吧,七月我帶團兒來看你,住到明年春暖再回去,正好避開寒暑趕路最不舒服的兩個時段。”

蕭瑀終于肯坐起來了,一邊為夫人穿衣一邊語氣堅定地道:“團兒太小了,容易水土不服,夫人也不必再辛苦。”

他只是舍不得夫人,沒想逼夫人心軟答應來陪他。

他想通了,羅芙心裏卻難受起來,等一切都收拾完畢蕭瑀要扶她上馬車時,變成了羅芙舍不得松開他的手。

蕭瑀用左手擦掉夫人落下的淚,又抱了一會兒,最後強行将夫人送進了馬車。

平安上車時,就見夫人閉着眼睛靠在車板上,白皙的臉頰上淌着無聲的雨。

平安都要哭了,挨過去拿帕子幫夫人擦淚,小聲道:“我挑開簾子,夫人再多看幾眼?”

羅芙搖搖頭。

她想起了那年蕭瑀第一次被貶啓程去漏江時,他頭也不回縱馬疾馳而去的背影。

曾經羅芙是留在原地送他遠行的那個,今日,她成了坐上馬車主動離開的那個。

哪個位置都不好受,可夫妻倆都是身不由己。

馬車慢慢拐出了官舍所在的巷子,慢慢又駛出了薊城城門,到這時,羅芙的淚已經乾了,絞成一團的心也恢複了平靜。她挑開簾子,閉上眼睛适應迎面而來的寒風,等那股風過去,羅芙才回首眺望背後的薊城。

大年初一的那場雪還沒有融化,城外一片白茫茫,顯得薊城上方的天湛藍如洗,風卷走了所有灰塵,使得羅芙能清楚地看清城牆上一排值守的衛兵。

羅芙看了很久,就在她準備收回視線時,一道深紫色的身影出現在了城牆上。

整個薊城,有三人有資格穿這樣的紫袍,但只有蕭瑀能将那紫袍穿得如此儒雅風流。

視線再度模糊,羅芙抹了一把臉,繼續看着這一幕,直到城牆上的紫袍身影越來越小,徹底消失。

再次經過一座比較繁華的縣城時,羅芙派護院去置辦了一套畫筆畫紙與顏料,此後每當夜裏在驿館下榻,羅芙就用她從蕭瑀那裏學來的淺薄畫技,一次次地重複地畫下出城時所見的那一幕。

不知廢了多少張紙,二月初六返回京城時,羅芙終于作出了一幅她自己還算滿意的《雪後送妻圖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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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話說:來啦,100個小紅包,晚上見~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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